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户，给会议室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。榆林新材料集团发电分公司发电部师父徐晓龙路过会议室时，眼角余光瞥见墙角那几张歪歪扭扭的凳子——凳腿松了，坐上去总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抗议声，早就该修了。

“小唐，取那种稍大一点的的螺丝，再带盒厌氧胶。”他弯腰用食指戳了戳凳腿，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绝缘手套。作为榆林新材料集团发电分公司发电部汽机专工，他的工具箱总比别人多几样 “冷门货”。

唐一凡抱着零件盒过来时，正撞见徐晓龙用卷尺量螺丝眼深度。“木头吃螺丝得留三分余地，就像给汽轮机轴瓦留间隙。”他从盒里拣出枚螺丝，在指尖转了半圈，“这种螺丝帽能像害羞的姑娘似的藏进木头里，免得硌着人，这叫‘工艺美观’，跟咱们做设备标识一个道理”。

往螺丝眼里挤厌氧胶时，徐晓龙忽然停手：“看清楚，胶量要像茶杯里的底茶，多了会从缝里冒出来结硬块。”他让徒弟凑近了看，“这胶见氧不固化，进了螺丝缝才发力，跟咱们的密封胶圈一个脾气，专在暗处使劲。”

第一枚螺丝拧进去时，徐晓龙握着徒弟的手帮助他控制力道。“感觉到没？螺纹咬住木头的瞬间会有轻微震动，就像并网时的同步震荡。”他松开手让唐一凡自己来，“别学那些毛头小子用蛮力，橡木脾气倔，会裂。”

扳手转动的“沙沙”声里，唐一凡忽然发现师父正盯着自己的手腕。“拧螺丝要像调阀门，顺时针转半圈回四分之一，给木头留伸缩的余地。”徐晓龙从口袋摸出块绒布，把刚拧好的螺丝帽擦得发亮，“设备要体面，这些‘小物件’也不能含糊。”

唐一凡摸着光滑的凳面，忽然注意到师父的指甲缝里嵌着木屑，混着点黑灰色的油泥 —— 那是早上检查给水泵联轴器时蹭上的。望着稳稳站在原地的木凳，忽然觉得那些印在规程里的条款，都化作了师父掌心的温度，藏在每圈螺纹、每分力道里，比任何培训教材都来得真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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